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逢晴日 第215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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嘈杂混乱之间,宽敞的宫室倏忽饱满,而又仿佛分作以皇帝和太子为首的两方阵营,唯余犹在抹泪的高密王站在中间,神情惊诧愕然。

皇帝已从矮榻上起身:“发生了何事?!”

护在皇帝身前的禁军快声答:“外面忽有言六殿下持刀佩甲率人闯入,欲图刺杀圣驾与储君……苑中禁卫遂即刻上前围杀!”

“刘岐——”皇帝色变:“他带人来做什么……”

即刻道:“传朕令,让他们速速停手,将刘岐带来朕面前来,朕要亲自问他!”

“诺!”禁军应令,即要出去传令,因皇帝身在宫室里侧,外侧太子的护卫便间接拦下了去路,而随着皇帝令下,那些护卫并无让路的动作。

欲出去的禁军已察觉到不对,脚下顿住,按住了腰间佩刀。

那些护在太子皇后身侧的近二十名护卫当中许多人身上沾着血,或衣袍破裂,且扎着野彘的鬓毛,此刻个个眼底皆流露出蓄势待发的戒备,以及某种隐秘的兴奋。

在方才下令停手时便有所觉察的皇帝,一双眼睛越过那些兽物般的目光,定定看着卧具上的身影,冷静地问:“刘承,你想要干什么?”

那狼狈身影用层层包裹着的伤手撑拄着,从躺靠改作为平坐,声音沙哑:“六弟要弑父,儿臣在护驾……”

脸上伤口刚勉强止住血、上了药,尚来不及被包扎妥当的芮皇后被吓住,不对,怎么会,怎么会,不是说好了……

她颤抖着扑跪向儿子身前,不可置信地去触碰那包扎厚重的“断手”,而后拼命扯开那一层层伤布,最终露出的手掌完好、紧攥,沾着不属于他的血。

芮皇后只觉脸上的伤口仿佛被这只手化作的刀撕开、连同整颗头颅都被劈作两半,脑中空白,魂魄离体,天地塌陷。

“你受了谁的蛊惑?连你的母后都能拿来利用。”皇帝看着坐在一众护卫身后的影子:“朕教过你,你忘了吗,但凡是旁人让你去做的,反而是你要提防的——”

“不,这次是儿臣自己的决策。”刘承眼里仍有泪,隔着护卫身体刀鞘间的缝隙去看君父:“父皇还教了儿臣,一定要擅断……儿臣记下了,这正是儿臣第一次做下的决断。”

他眼中泪滚落,仍在微微发抖,恐惧和疼痛一样都会让人发抖流泪流汗,于是他看起来毫无破绽。

此刻他流着泪,问:“敢问父皇,儿臣如此决断,配做您的太子了吗?”

“混账!”皇帝终于露出怒色:“芮泽已死,你何来胆量竟敢……”

“正因舅父死了!”刘承平生第一次打断君父的话:“所有人都认定我必吓破了胆,不敢再有任何违逆君父的举动,所以我此时动手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……父皇,这是我监国之后学会的,我已经在学了!”

“皇太子之位,是您非要给我的,既然给了,为何又总想着要收回?”刘承猛然站起身,含泪质问:“既然是您要收回,却为何又要让我来付出这脱身的代价!”

他起身的动作似一只压抑了不知多久、骤然脱笼而出的美丽兽物,仍发抖,却也亮出了爪牙。

宫室内双方的人手相等。

外面动手的人是太子和皇后的卫队,足有百人之众,刘岐带来的二十名禁军不足以抵抗,但是厮杀声并未在预料的时间内停止,反而愈演愈烈,声势更加庞大。

是邓护带领近百名禁军紧随而至。

“想必是六殿下警觉,来时已做下了安排……请陛下稍安!”护在皇帝身前的禁军统领从半支开的窗观察过情况,继而向对峙者厉声呵斥:“大势在此,太子殿下当速速收手,何必非要将无辜人等累连丧命!”

听着这声恫吓,刘承有短暂的本能失措,旋即却笑一声,定下神,道:“六弟有防备又如何,他能调动的禁军总归有限。”

“他要弑父,名不正言不顺。”刘承仍透过身前护卫间的缝隙看向君父,道:“而我是持天子印玺监国的储君,此为正统……父皇的声音传不出去,整座上林苑的禁军都要见天子印行事。”

他察觉到了舅父的计划,他只是装作不知,这些年来他很擅长装作不知,浑浑噩噩惶惶做大山后的傀儡……

昨夜那一盅补汤,是中常侍的求救,此刻虽与舅父原先的计划有所出入,但目的相同——刘岐因旧恨弑君,他诛反贼刘岐。

他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,由他负责之事已经完成。

“不知所谓的逆子……也敢妄想来杀朕!”皇帝眼底含着一点泪光,倏忽夺过一名禁军手中的刀,挺直腰背,喝令高密王:“刘义,随朕杀出去!”

高密王颤颤应声“诺”,犹自反应不过来,他不过是来凑个热闹探个消息,怎就他爹的卷入了这样的变脸险境中啊!

皇帝一瞬间展露出的肃杀威仪将禁军激出血气,太子身前的护卫却也不曾退缩,事到临头,进一步即是泼天富贵,干都干了,没道理临阵脱逃,更何况自有援兵会到。

宫室中血光乍现,父子同室刀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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