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不臣 第4(3 / 3)

加入书签

毁了的纸张团成团,又拿出手帕,一边用帕子擦衣襟,一边喊人进来帮她收拾。

她低着头,余光瞥到一件穿着绿色衣服的侍女进门,赶忙说道:“醒春,快帮我擦擦脸上。”

“姑娘别急。”那声音温温柔柔的,慕容晏这才发现自己喊错了人。

她有四个贴身伺候的侍女,都与她从小一起长大。醒春和惊夏年纪小些,性子也跳脱,饮秋最是聪明,喜欢听她讲案子,有时候还一道分析案情,怀冬则是四人中最年长的那个,也最温柔细心。

慕容晏家中只她一个独女,但她一直将怀冬当做姐姐。往日里醒春爱穿绿的,怀冬稳重些,喜欢深一些的颜色,她便以为进来的是醒春。

怀冬拿着帕子在慕容晏脸上轻轻擦拭,一边擦一边说:“姑娘心中装着事呢,竟是连字也下写不下去了。”

慕容晏“嗯”了一声:“皇城司一直没有回应,我实在难以安心。”

“姑娘还是这样喜欢查案。”怀冬替她擦干净了脸,收起帕子,叹了口气,“可惜姑娘不是男儿,否则定能同老爷一样,在大理寺闯出一番名堂来。”

慕容晏却笑了笑:“话可不能这么说,你家姑娘我,也算是在大理寺闯出名堂的。”

虽然是男扮女装,又跟在父亲身后假作远房侄儿,但也算是有些名声。

怀冬见慕容晏笑了,便也笑着接话道:“是是是,我们姑娘,最是厉害,那些个男子,可比不过。”

这样打了一番岔,倒让慕容晏的心里没有那么慌了。

她又叫怀冬替她铺好一张纸,随意捡起一本摆在桌边的诗集抄了起来。待到抄完一张,怀冬替她将纸张铺在一旁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慕容晏向她看去,只见她的目光正落在她刚刚抄写的最后一首诗上。

“怎么了?”慕容晏也看向那首诗。

怀冬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这位谢公子……好生狂放。”

慕容晏抄写时只专心于写好每一个字,至于抄写的内容则不太往心中去,听怀冬这样说了,她也才仔细一读,只见上面写着:

我辈今日登高远,仰天举杯邀仙醉。

劈云裂风翻浪蕊,枕岳栖泽遨山翠。

长河尽处天如坠,漫卷黄沙金玉碎。

睡复醒来醒复睡,点转星河长灵晖。

落款是谢必。

慕容晏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
她伸手拿过那本诗集,回看封面,确信上面写着的是凤梧六公子戊巳踏春集。凤梧六公子都是江南人士,虽然远在江南,但在京中很有名气,无论诗词歌赋还是书画墨宝都很受追捧。

这位谢必却并不是六人中的任何一个。

凤梧六公子一向自视甚高,不屑与寻常书生为伍,看旁人不是只会读死书的酸腐儒生,就是一心求功名的功利之人,寻常人能与他们同饮同游已是罕闻,更别提在他们的诗集里收录一首诗。

慕容晏觉得稀奇,又翻到那首诗,只见那首诗前写着一道序,是凤梧六公子中的江从鸢所作。江从鸢写,这首诗是他偶然在家中的屏风上看到的,本以为是家中哪位兄弟化名作下,可问过一圈却无人知晓谢必这个名字,于是记录在戊巳春日集中,若有朝一日谢必谢公子看见了,能告知他所在,他好前去拜访。而且江从鸢还特别说明,为了防止有人冒名,他改了诗中的一个字,若有人以谢必之名拜访,得先告诉说出他换了哪一句的哪一字。

慕容晏合上诗集,冲怀冬说:“把这首诗烧了吧。”

怀冬惊讶道:“姑娘这是怎么了,这好好的,怎么就要烧了。”

慕容晏摇了摇头:“我今日的心境,不该抄这首诗,不妥当。”说完放下了笔,将诗集野放回了书堆里,“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,能做的既然都已经做了,人事已尽,便等天命好了。”

只是慕容晏没想到,她等的天命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了。

那天夜里,她刚刚梳洗完毕,正要躺下,管家却急匆匆地来敲门,说宫里来了人,急召她进宫。

慕容晏忙叫怀冬给她更衣,特地嘱咐怀冬给她拿深色的骑装,头发也扎成了高高的一道马尾。

等她收整完毕匆匆赶到府门口时,才知道来的不是随便什么宫里的人,而是长公主身边的近侍,薛鸾。

她娘亲谢昭昭也给惊动了,先她一步赶到了府门口,慕容晏到的时候,薛鸾正在同她娘亲说话,一看见她脸上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表情:“素问慕容大人的女儿聪慧非常,今日一见,果真名不虚传。”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