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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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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顾知语消失第三天。

韩聿恩几乎没睡。连续七十二小时,她靠着黑咖啡和意志撑着,办公室沙发上随意丢着的真丝衬衫皱得不成样,衣领处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梔子花香——那是前几天顾知语靠在她身上时,不小心蹭上的,如今香气越来越淡,却像一根细绳,死死缠着她的心神。

眼底乌青几乎要盖住原本深邃的眼眸,眼白里布满血丝,只有指尖夹着的烟蒂明灭间,才能看见她眼底翻滚的慌乱与不甘,烟灰落在地毯上,堆起薄薄一层,她浑然不觉,彷彿连呼吸都在随着顾知语的痕跡,一点点变得微弱。

她的指尖早已被烟熏得发黄,指节因为长时间抓紧烟盒而泛白,喉间乾涩得像是要冒火,每一次吞咽,都带着细细的刺痛,可她还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着。

抽的不是烟,是能让她暂时忘记空虚的慰藉,是能支撑她继续找下去的力气——她怕一旦停下,那些关于顾知语的画面就会疯狂涌来,怕自己会彻底崩溃,再也站不起来。

从顾知语不告而别的那天起,这座向来只认权力与金钱的城市,就疯传着韩家大小姐失态的种种軼事。

有人说看见她在机场疯狂拨打电话,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,电话无人接听的瞬间,她猛地将手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萤幕碎成几瓣,像她此刻破碎的心,她却蹲在地上,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碎片,眼泪砸在上面,晕开小小的水痕;有人说她把车开到时速一百二十迈,在第五大道横衝直撞,车窗摇下,风吹乱她的长发,她双手紧握方向盘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连交通警察都不敢轻易拦截;还有人说她在顶级私人会馆里,把价值百万的红酒一盏盏砸在墙上,红色酒液溅满墙壁,像极了难以磨灭的伤痕,也像顾知语留在她心底的、无法弥补的印记,她站在酒液之中,浑身都沾着红色的酒跡,像一尊破碎的雕像,孤独而绝望。

没人敢劝她。从前那个冷静理智、算计縝密的韩聿恩,早已不见踪影,现在的她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,浑身都带着尖锐的刺,谁靠近,就会被她狠狠扎伤,连韩家的长辈,都只能在远处叹气,束手无策。

她停掉三场跨国会议。那是筹备了半年、牵动着整个集团下半年营收的重要会议,视讯接通时,萤幕上出现的是亚太区董事们严肃的脸,有人质疑她的状态,有人催促会议开始,可她只扫了一眼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只丢下一句「我没空」,就直接切断了信号,留着满屏来自董事们的震惊与愤怒。

宋允荷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,她清楚地看见,韩聿恩切断信号后,指尖微微颤抖着,拿起桌上顾知语的照片,眼神瞬间变得柔软,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。

并且还直接撤换两个高层。那两个跟了韩廷霄十年的老臣,在公司里向来权威赫赫,只因为在她面前提了一句「顾小姐不过是个外人,犯不着这样耗费集团资源」,当场就被她丢了辞退信,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,她一字一句,声音哑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「她不是外人,以后谁再敢说她一句间话,就给我滚出virel。」

两人脸色苍白,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,连补偿金都被压到最低,离开公司时,头都不敢回,他们从来没见过,韩聿恩会为了一个人,如此不顾规矩,如此疯狂。

甚至亲自调动韩家情报网去找顾知语。那是韩家守护了三代的祕密情报网,从来只用于对付商场敌人和家族叛徒,威力惊人,动用一次,就会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,这次却被她动用在找一个消失的恋人身上。负责情报网的老管家劝了她三次,从集团利益劝到她的身体,可最后都被她一句「我负责所有后果,找不到她,我活着也没有意义」堵得哑口无言。老管家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,只能叹气退下,他知道,这次的韩聿恩,是真的什么都不顾了。

她已经彻底失控。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出来的冷静、理智、算计,在顾知语消失的瞬间,就随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,一起消失不见了。她不再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、无坚不摧的韩总裁,只是一个丢掉了心爱之人、陷入绝望的普通人,一个被执念困住、无法挣脱的痴者。

而最可怕的是,她根本不打算停。就算董事会联名抗议,将抗议信送到她面前,她连看都不看,直接扔进垃圾桶;就算医生说她再这样下去会猝死,给她开了一堆营养剂和安眠药,她也只是随手放在一边,任由那些药品积灰,依旧靠着黑咖啡和意志撑着。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顾知语,把那个胆小鬼抓回来,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走,问清楚她到底怕什么,问清楚她是不是真的,一点都不留恋。

韩聿恩此时站在落地窗前,黑色长发凌乱垂落肩侧,发梢沾着几点未乾的水珠,是她刚刚用冷水浇脸时溅上的——她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点,可越是清醒,就越是想念顾知语,越是无法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。

她没穿外套,只穿了件宽松的黑色真丝衬衫,衣领敞开,露出颈间一道浅浅的牙印——那是顾知语在她们最后一晚欢爱时,用尽全身力气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,现在还清晰可见,像个讽刺的烙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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